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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阿姨的心事

    发布时间:2019-10-31 11:31:25 来源:昌吉日报

    作者 贾春婷

    秋日的西地村散淡而又温暖。

    阿姨坐在门前搓着玉米棒子,金黄的玉米粒从粗糙的手掌里蹦跳着落进面前的小铁桶里,如同一个个小精灵。

    阿姨似乎有意向我提起了两个孩子,而我比任何时候都耐心地倾听着。在我面前彻底来一场心灵的疏泄于她也许是一种安慰!

    大红铁门半开着,透过来一片阳光。

    坐在这一片阳光里,我不时抬头仰望,头顶的天空在这个季节里变得更明净、更高远、更空阔、更蔚蓝,几片云懒懒地浮在空阔的蔚蓝里,轻轻地舒卷着。

    门前的柏油路从前村蜿蜒而来又蜿蜒至后村,村里的人家依傍着这条路,与路那边的烂河坝相望而居。

    一切那么平静、安祥,沐浴在此刻的阳光里。

    以往,大多是她与老伴在,今天,两个孩子在,孩子爸也在。孩子爸正在收拾院里的破砖烂土块。

    看到我来,阿姨去屋里搬了小凳子让我坐,两个孩子咧着嘴,与我躲起了猫猫。

    一对男女双胞胎。妹妹总是一脸欢笑,蹦蹦跳跳的。哥哥倒比妹妹腼腆,也比妹妹白净。

    每次的话题都离不开两个孩子。

    他们一岁多的时候,妈妈与他们的爸爸离婚走了。爸爸时常在外面跑生意,他们和八十多岁的奶奶爷爷相依为命。

    天真的脸上时常阳光灿烂,看到我这个已经熟悉的阿姨带去的零食,非常欢喜却很懂规矩。

    几次接触,感受得到这家人的纯朴和善良。

    离婚这种事,历来都是各执一词,我不确定到底是谁的错。但妈妈几乎不来看望孩子,确实让人不解。不管多么憎恨眼前这个男人乃至他的家族,对于自己的骨肉总该割舍不下,牵肠挂肚吧。

    “她去幼儿园看望过一次,哥哥拉着她的手直哭,妹妹却无所谓。”

    “那次,哥哥问妹妹,你想妈妈吗?妹妹反问哥哥,哥哥说想。”

    “一次,我问两个孩子想不想妈妈,妹妹竟然生气地说,奶奶,你说她干嘛?”

    去年冬天的一个夜晚,我来到这个凌乱的家里,妹妹缩在被窝里,愣怔着一双明亮的眼睛,脸上、手上黑乎乎的,像一只猫。奶奶找出感冒药准备喂她,我有点担心那药是不是对症,可夜很黑了,去哪里找医生?“爸爸呢?”“出去好几天了。”阿姨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,似有万语千言。

    “幼儿园怎么去?”

    “娃的二伯每天接送。老爷子买了一辆小三轮准备接送,被二伯他们挡住了。”孩子的二伯家紧挨着阿姨家。

    这二伯夫妇怕我在阿姨家不方便,交待我去了就住在他们家。

    但我不觉得嫌弃,虽然阿姨家里乱糟糟的。

    过年了,我想给孩子们一点压岁钱,一家人连拉带拽地把我拉开了。那晚,我住在孩子的二伯家,奶奶领着兄妹俩来串门。

    阿姨做饭的手艺很好,和的面能拉很细很长却不断。80多岁了,还能蒸馍馍、包子。每年过年,孩子爸都会提一大包馍馍、包子给孩子妈送去。

    孩子妈住在孩子爸在县城买的楼房里。

    “不是已经离了吗?”

    “她没地方住,也没工作!”

    再去的时候,已是春天。

    兄妹俩依然蹦蹦跳跳,妹妹随着我的手机音乐,在门前的大路上欢快地跳着舞。

    夏天很快走了,秋天又来了!孩子们还是欢笑如初,阿姨的愁绪却越来越重了,他们一天天地衰老,孩子一天天地长大,该怎么办?目前,孩子还不到6岁,才开始接受学前教育,他们还能将就。

    “我总有干不动的一天!”

    “要不,好好谈谈,就一块过吧。”

    “整个家被她弄得鸡飞狗跳的,我已经被整怕了。”“孩子生下来40多天就断奶了,全家人都在侍候她,她还嫌累,说没法去外面玩。”阿姨说。

    “根本不是过日子的女人。”孩子爸态度很坚决。

    “有合适的,再找一个。”我宽慰着他们。

    “谁愿抚养这两个孩子?”阿姨不相信奇迹,孩子爸的一条腿有点残疾。

    “希望她能常来看看孩子。”我很无助。

    “心怎么这么狠。”阿姨灰白的头发飘在风里,像悠长的岁月。

    背着一身阳光,踩着一地秋黄,我满怀歉意地告别了他们。

    兄妹俩依在奶奶身旁,远远地望着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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